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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猪佬”登上《人民日报》

作者:康大夫 编辑来源:中山商报时间:2008-12-10 10:04点击:

全国第一个农民“万元户”背后的故事
黄新文在他的养猪场" style="font-size:14px">养猪场" style="FONT-SIZE: 14px" href="http://js.zhue.com.cn/yangzhujishu/zhudehuanjing/200808/26-42385.html" target="_blank">猪场里,这个靠养猪先富的人如今还养着几十头猪。

1982年,黄新文被小榄公社树为致富典范。
    追寻小榄乃至中山人解放思想的足迹,不能不提这一个人--全国第一个农民万元户黄新文。他曾在小榄、在中山,甚至在全国掀起了阵阵波澜,争议、批评、质疑之声不绝于耳。
    那么,黄新文当年是如何被发掘的?又引发了哪些争论?本报今天把"全国首个万元户"这一新闻背后的故事作一次梳理,也许当年的有些观点今天的年轻读者会觉得可笑,但事实是,这些争论中的任何一个问题处理得不好,都有可能断送当事人的政治生命。


公社干部最先发现“万元户”

    万元户发现者林业山 :“我当了几十年的干部,当时工资也只有50.5元,一年才600元。”
    这是上世纪1979年初的事了。
    林业山当时是小榄公社党委办公室的一名干部,负责公社养猪办的工作,他发现黄新文养猪在佛山地区来讲算是多的一位,到底有多少呢?
    林业山和广播站的梁联和一起去埒西二第二生产队,找到黄新文。他们首先去看养猪现场,看到有几个猪圈,大猪一个圈,中猪一个圈,小猪又一个圈。这样,大猪拿去卖了,中猪又变成大猪了,小猪又变成中猪,再去抓猪苗来,一年到头连续都有猪卖。
    当时黄新文一家八口,除了老人、孩子,还有自己、妻子以及妹妹3个主要劳动力。黄新文本人也在大队建筑组劳动。他老婆在生产队鱼塘割草,还是挣工分是最多的一个。他的妹妹在大队毯子厂打毯子。此外还有一笔账,养猪当时生产队是有奖励的,要支付工分,因为养猪有猪屎猪尿,这些是归集体的,集体支付工分。根据这些材料,林业山和梁联和估算了一下,黄新文家一年的收入总共有10500元。
    总收入1万多元,即便减去养猪的成本,一年下来黄新文家里的纯收入也有6000元左右。
    林业山说:“我当了几十年的干部,当时工资也只有50.5元,一年才600元。”
    了解到黄新文一家收入情况后,小榄公社广播站率先播出了这一新闻,不过影响毕竟只是小范围的。林业山觉得这应该是一件轰动的事情,不久后恰好有一个记者采访团在小榄公社采访,于是林业山主动向记者们反映了黄新文的情况。

新华社记者蹲点3天写了命运未卜的稿子

    第一个采访 “万元户”的新华社记者李沪:“我也不知道这个报道能不能发,即使要用,也不要冒尖,要比较实事求是,不要刺激人。”
    李沪当时是新华社广东分社的文字记者,听到黄新文情况后,马上和同事姜开明在中山县委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赶到黄新文家里。
    李沪回忆说:“当时我们找到他,他不敢讲,以为我们新华社记者有什么了不起的。是孙浩天(中山县委陪同人员)说,不怕,老李他们也是农民,跟他解释。那个时候我们下乡也是很朴素的,穿的是布鞋之类东西。黄新文便接受了我们,他慢慢给我们讲、跟我们谈。”
    李沪也了解到,其实黄新文不肯接受采访也有自己的苦衷,因为他就不止一次因为家中冒富而被割了资本主义尾巴。
    在李沪看来,黄新文是个老实的农民,但是脑子比较灵活。关于采访的很多情节李沪都忘记了,他只是记得看了磨菇、看了养鸭,也看了猪,包括黄新文家的两个厕所都去看了。李沪他们在黄新文那里,和黄新文一起花了很多时间,一笔一笔地算收入。如猪养了多少,成本多少,收入多少,人工用了多少;鸭养了多少;还有种磨菇,磨菇当时收入是比较高的,大家一笔一笔来算。
    根据李沪他们当时的计算,黄新文一家1978年的收入包括几个部分:集体工分所得以及向生产队交粪肥所得共计3100多元;养猪所得5200多元;养鸡鸭、种磨菇、种蔬菜的收入也有1300多元;再加上黄新文闲时帮人建房修屋也有收入,一年下来全家毛收入超过1万元,扣除种养成本,怎么说纯收入也有6000元左右。
    李沪在小榄公社呆了3天时间,采访之后马上写稿,写完稿之后给公社看了一下,看看是不是事实。李沪对公社干部讲:“观点怎么样你们现在不要计较,主要看看是不是事实。有事实就不怕。”
    其实,碰到这样一个新闻题材,李沪他们也非常谨慎。因为当时改革开放毕竟刚刚起步,人们的思想未必都转得过弯来,批判个人致富的声音依然存在。
    李沪也不知道自己写的报道上面能不能用,他当时想的是,即使要用,也不要冒尖,要比较实事求是,不要刺激人。

“万元户”稿件在新华社内部炸开了锅

    新华社广东分社的记者发出疑问:“每年收入一万块钱是不是歪门邪道?”
    但是,李沪的稿子带回新华社广东分社之后,还是引起了波折。
    原新华社广东分社摄影记者潘家珉回忆道:“当时在会议上汇报这个情况,很多记者都不相信,说每年要收入一万块钱,肯定是歪门邪道。”还有广东分社的一些老记者,也讲了一些很不好听的话。
    由于内部有怀疑的声音,广东分社又安排李沪他们向中山县委落实情况,同时还派出了摄影记者潘家珉赶赴中山小榄公社实地拍摄黄新文一家的生活、生产情况。
    潘家珉说,他拍了几个黄新文养猪的画面。但是他的图片说明写得很啰嗦,还因此受到新华社摄影部的批评。其实,潘家珉考虑的是,由于分社开会汇报时大家都怀疑这件事情,所以他就想尽可能地把事情交代得更清楚一些。
    当时和潘家珉同行的还有广东台的前身广州电视台农村线的记者吴坤茂,他也收到有关黄新文的信息,于是和潘家珉一起去了黄新文家里。


新华社首发《人民日报》转载

    李沪说,当初新华社也考虑要加上按语的,但想了想,还是不敢。
    吴坤茂回忆说,这次去采访黄新文,并没有要黄新文专门介绍情况,因为考虑到他劳动的时间非常宝贵,没时间给你做介绍,所以记者只能见缝插针。黄新文去劳动的时候就拍他劳动的场面;养猪时又补拍他配饲料、喂猪等场面。那时候全部是抓拍的。还有黄新文培育了一些草菇,因为那些草菇要半夜起来采摘,所以记者也跟着半夜起身来拍摄。采访黄新文的文字记录只能够在他吃饭的时候进行。当时的场景是,黄新文全家吃饭,两个记者就坐在旁边问他了,诸如"你种植一年多少钱"、"养猪一年多少钱"等等,黄新文一边讲,记者一边记。潘家珉感到奇怪的是:当时一般农村家里都没有厕所,这个黄新文怎么搞了两个厕所?潘家珉就问黄新文,你们这家也没几个人,怎么搞两个厕所?黄新文回答说,免得早上起来争厕所。潘家珉感觉这个万元户是从早到晚都很忙,"时间就是金钱"这个口号套在他身上特别合适。他的观念也是这样,每分钟都有钱,每分钟都是钱。
    吴坤茂对黄新文的第一印象也是这个人特别勤劳,他就是靠他的种植技术、养殖技术来发展自己的经济和收入。黄新文全家是各个人都干活的,连小孩都干活的,没一个人是闲的。真是赚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通过落实查证,广东分社确定黄新文是真的富了。1979年2月中旬,新华社终于发布了李沪、姜开明所写的新闻通讯《社员黄新文一家勤劳致富年收入超万元》。1979年2月19日,《人民日报》刊登了该通讯稿,同时还发表了题为《一部分农民先富起来应该受到鼓励》的评述。
    李沪说,当初新华社也考虑要加上按语的,但想了想,还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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