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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猪人承受太多,白天喂猪,晚上自发抗非,非法调运何时休?

作者:木子李来源:猪场动力网时间:2019-06-01 08:30点击:

进入庐江县有2条主干道,小路数不胜数,而这每一条都可能装满了最多的抗非决心、辛劳与危险。这里的非法调运已不再是新闻,而是常态。

Time4月29日19:30

当庐江人尚在晚饭时分,来自乐桥镇、白湖镇、石头镇、柯坦镇等地的养殖户已经喂好了猪,整理好了家务,有车的自驾车,没车的搭乘同乡镇其他养殖户的车从猪场出发,30分钟左右,22位养猪人及家属前后下了车,在距离庐江收费站下高速200来米的马路边集合,在这里,巾帼不让须眉,三位“猪妈妈”也在小分队之中,小分队内部有一句口号称“穆桂英挂帅,场场都在。”

由养猪代表统筹分工并嘱咐安全注意事项后,这个庐江养殖户自发组织的“抗非小分队”便分成6-7个小队各自出发前往交通要道蹲守。

Time4月29日21:40

4月29日21:40分左右,蹲守的小分队在舒城到庐江的军二路上发现了一辆拉着7头没有耳标超300斤肥猪的拉猪车,据这车的车主交代,这车猪是从一辆大的拉猪车上分装下来的,但大拉猪车已经逃离了他们的视线范围,不知开往何处。

除了两个小分队留在2条主干道上蹲守之外,几个小分队穿梭在县区内试图寻找大拉猪车的身影。

图/猪场动力网记者现场拍摄

Time4月29日22:16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多,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车辆,皎洁的月光打在元亮布满皱纹的脸上,这是一个50多岁的养猪人,深眼袋,个子不高但说起话来透着一股“狠劲”,他摇下车窗拿出一支烟,另一只青筋暴露长满了茧皮的手摸了摸左右口袋,掏出打火机,顾及到车上还有女士,连忙将烟圈吐往窗外。

“这些非法运过来的猪都是没有耳标也没有检疫票的,一般从河南、福建、辽宁、广西等地方运过来,这些地方都是才解封不久的疫区,屠宰场收这些猪,一般这些猪比较便宜,有利润这才非法调运铤而走险的,这些非法猪有很大的疫情传播风险,一旦流入当地屠宰场,那可不得了,我们的猪可能就要保不住哩,倾家荡产啊”。元亮说着,有些激动。

他是这个“抗非小分队”的统筹调度及执行者,家里300-400百头猪。在他看来,庐江养猪人应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实施自救自保的防控措施,打防结合的方法,努力做到看好自家门管好自家人,这是养猪人的本分。

保证养猪人自身利益的同时,还能与大家一起守护这个养殖的大环境。这就是他每天不辞辛苦,统筹这些养殖户自发抗非的动力。而早在他参与这个小分队之前,已经有两任组织者因精力不够等原因退出了。

Time4月29日23:12

此时,另一边的蹲点的小分队先后发来语音告诉元亮,他们在要道上兜了几圈,根本找不到那辆大的拉猪车,元亮回复大伙:不找了,撤回发现非法拉猪车的军二路。

我们的车转入军二路,远远的看到拉猪车司机正在回应着派出所的审问。没多久,畜牧部门相关人员来到现场处理此事,依稀听见畜牧部门人员询问猪来源于哪里?是否知道这样做是不合法的....

因为报警需要核实身份,我们一行人两手交叉蜷缩着站在路旁等候,夜间的风额外的凉,此时已是23:12分。

“快快快!看到没有?刚有辆拉猪大车过去”张永义一边大喊一边向小车跑去,飞速加大油门往运猪大车的方向开去,其他小分队的成员不顾派出所的劝说紧跟其后,只剩下报警的陈永浩留在原地,协同相关部门处理非法调运的7头肥猪相关事宜。

图/猪场动力网记者现场摄

Time4月29日23:37

张永义等人的车一路尾随大型运猪车,他们想要拉猪车停下来,但他们心里清楚,他们是“没有执法权”的,他们没有权利更无法强制要求对方停下来。所以,他们只能一直跟着,张永义两手打着方向盘,微卷的头发下,两眼像打了光一样一直盯着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卷起衣袖,消瘦的大腿隐藏在宽大的牛仔裤里。

“押车的三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大家小心一点,安全第一,别太较劲。”元亮提醒试图超拉猪车的张永义等人。果然,拉猪车换了车道离张永义的车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上,张永义立即躲闪,如此几个来回下来,试图甩开我们的拉猪车,还是没能甩掉我们。

拉猪车内的人时不时伸出头朝着我们看,表情狰狞,打着手势指着我们,像是在谩骂。不一会儿,他们的车速放慢了,路过加油站的时候有些犹豫。

“他们的车可能没油了,天助我也。”张永义突然松懈下来,他换了个开车的姿势,把脱下来的衣服批在肩膀上,喝了口水说着。

我们不紧不慢的跟了几公里,拉猪车从庐江县转入了无为县的一条小道,附近是农田,马路两旁是农户人家。拉猪车行驶得更慢了,当它试图转弯的时候,“啪”一声,拉猪货车一个轮子陷进沟里,1/3的车身已经向沟里倾斜,押运的人慌忙从车上跳下来跑掉了,张永义报了警,等候当地相关部门进行处置。

图/猪场动力网记者现场摄

Time4月30日00:03

“抗非小分队”的成员陆续赶了过来,走近拉猪车,车上已经没有了人影,透过缝隙,数不清楚具体有多少猪,按照货车大小推测,约60头。猪叫声撕心裂肺,倾斜的车辆似乎让它们很“不舒服”,车辆摇摇晃晃,它们一直在车里滑动着,血迹侵湿了雨棚布渗出车外,肯定有猪受伤了,或者,有的猪已经死了,这些猪的耳朵上,没有耳标,后经查证检疫票也没有。

见此情景的张永义变得有些沉默,跟之前跟踪拉猪车的时候判若两人,他边走边用手电筒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这台拉猪车,来来回回。

“我也不想干这些事,拉猪的损失也不小,我也同情他们,但也不排除有些没有下限的猪贩子,我天天看着家里那些猪,也没有办法,谁都要活。”

白湖镇的张永义06年开始养猪,由于行情好,从纺织品行业进入养猪业,猪场从最开始的50头,15年扩栏到100头母猪,目前年出栏肥猪有3000头左右,养殖场的环保是当地做的最好的,同时,他也是当地近200家养殖户的合作社社长。

“干这行,首先要学会自保,非瘟吓得我现在甚至不敢在我的猪场随便吐一口痰。”他语气平和的跟我们说道,安徽从去年8月开始爆发非瘟,庐江县大小路口的临时检疫点突然设了50来个,但随着疫情的解封,50个检疫点陆续撤到只剩下3个,当地猪价也从9块多快速下降到6块多,他们开始担心屠宰场的生猪来源。

果不其然,在2018年10月蹲守当地最大屠宰场中发现,一车非法调运(没耳标及检疫票)生猪深夜试图进入屠宰场。被蹲守的几个养殖户发现了没有得逞,但也从那次起,他们成功的引起了猪贩子的注意。于是下定决心行动起来,奋起自救,扫门前雪是不够的,还得大家一起行动起来,尽力维护养殖大环境的安全,同样的目标让大家一拍即合,“抗非小分队”就此成立。

在张永义看来,自发组织蹲点举报非法调运车辆,已经是没办法的办法,除此以外,他不知道还能为自己的猪场做点什么?

元亮走过来:“都这个时候了,养殖户不自己站出来抗非,眼睁睁等死岂不是孬种,这些非法运猪车太猖狂了,外地这些猪贩子像贩毒一样通过小道进入庐江大小屠宰场,防不胜防。 

2018年11月27日晚,我们养猪人发现可能会有外地不正常猪进入某食品公司。夜间自发组织在该公司门口外几十米处蹲守,可在当晚夜里3点左右,这家食品公司突然出来十几名恶徒,吓唬了我们蹲守的养殖户,并用刀划损举报人车辆,当时公安机关都有备案。还有更严重的是2018年12月4号晚竟有不法分子对我们(养殖户)的车辆进行攻击,像是用的气枪类的东西打破了我们的后挡风玻璃,幸亏车后座无人。

可恨也可怕,但没有办法,该干还是得干。”

Time4月30日00:37

石头镇的李志勇看了看我们,随手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下了车,他身材高大,带着眼镜,气场很足的走来,他的猪场是当地养殖污染资源化循环利用示范点,现在存栏有200头母猪,年出栏4000头,08年开始养猪,现在员工有10个人,几个股东一起建的。猪场旁边有许多种植果蔬的塑料棚,员工宿舍楼前面有已经打好的长满草的待扩建地基。他告诉我们,之前准备扩建的,暂时搁着了,现在他的员工2个月放假一次,进场都是一支烟的消毒时间,以前猪场自己基本都不管的,但现在,自己经常住在猪场。

“我现在最害怕场长给我打电话了,场长一给我打电话哪怕瞌睡着脑袋都能瞬间清醒,生怕是告诉我猪有什么不对劲,晚上是睡不着觉的,真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李志勇说着,脸涨的通红。

来自柯坦镇的刘彬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他的抗非事迹掩藏在针织背心白衬衣及平静的面孔下,直到行动结束各自回家,他跟说我说了声,欢迎常来。

Time4月30日01:06

“抗非小分队”当晚蹲守成员的车陆续来到了事故现场,此时已是深夜1点多,他们有的从车上拿出了厚衣服,有的双手交叉捂住胸膛,旋转的警车灯下,人影拉的老长,他们脸上看不出疲态。警务人员告诉他们:需要等到上班时间才能确定处理方案,要他们先回去休息。

然而,他们并没有回去的意思,他们继续在非法拉猪车旁边讨论着,偶尔看到有人去了车上,但没过多久又下了车,迷迷糊糊中,我靠在车后座上睡着了。

Time4月30日05:26

凌晨5:26分,我从纷纷扰扰的议论声中惊醒,路旁的小卖部开门了,马路上多了许多人,蜷缩在车上不良的睡姿迫使我转了转头,双腿已经麻木,下了车伸展了筋骨才得以正常动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满身泥巴的拉猪车司机已经回到了车上,远远的听不到警方在跟他们说着什么。

元亮等人喊我过去吃早餐,生煎包子饺子,大大小小十几袋早餐摆在水泥地上,我随手拿了一个生煎包,这大概是我吃过的最早的早餐了。他们告诉我,这是无为县当地养殖户给他们买的。

“你们一晚上不睡觉,熬的住吗?”

“这个习惯了,养猪的几个能有正常的睡眠,尤其是这个非瘟时候。我现在就算晚上不出来抗非,晚上也要经常去看看猪,看看采食,看看耳朵,看看毛色,不检查不安心根本不敢睡觉。

养猪啊,九死一生一点不夸张。”来自乐桥镇的小分队成员告诉我们,他从96年开始养猪,“三看”(采食/耳朵/毛色)是他这么多年积累来的经验,虽然不知道非瘟是什么个样子,但他有自信能从这些方面判断出来。

“相关部门已经决定,两车猪都无害化处理,我们可以准备回去了。”元亮笑着朝我们走来,一边回头朝政府部门的人大声说道:麻烦你们了,辛苦你们了。

“你不知道吧,养猪人不容易的,我坐公交车从来都是直接走到最后面坐下,怕别人闻到我们身上的味道。这都没啥,但是这个非法调运的问题,我们这种没有执法权的养殖户来做,特别艰难,还是希望得到政府更多的支持。”元亮坐在我旁边说。

一股莫名的酸楚扑面而来,我转过头极力控制自己这十多天来跟踪走访积攒下的所有情绪。

Time4月30日09:00

4月30日,周二,北京时间上午9点整,接下来为大家推送一首邓丽君的经典老歌《小城故事》送给大家,电台主持人用甜美的声音安抚着这些绷了一夜终于可以放松的养猪人。元亮打开手机,发了一条微信消息:“今晚行动18:30点老地方集合,有空的报名给我。”

注:本文人名均为化名。像庐江这样奋起抗非的养殖户,全国各地还有很多,你留言告诉我们,告诉全国养猪人,我们还有希望……

文章标题:养猪人承受太多,白天喂猪,晚上自发抗非,非法调运何时休?

原创:木子李

来源:猪场动力网


责任编辑:张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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